栩晓柒Arie

风信慕情生一堆!

【谷戚|风情|花怜】青衣绝命<二十三>

前情提要:

<二十二、鹓鶵为鸣百鸟朝凤>

真正的郎千秋终于苏醒,风情二人又起争执,裴茗将慕情以命换命的实情告知于风信,此时鹓鶵现世,百鸟齐鸣。

裴茗道:“是她,她来恭迎君吾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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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二十三、劫波渡尽一笑相逢>

“‘她’?你说的是谁?”

郎千秋边询问,边仰起头看着身型庞大到足以遮天蔽日的巨鸟,数十只金色的眼睛令人毛骨悚然,让人说不出该敬还是畏。裴茗比风信和郎千秋都飞升得早,各种道听途说也所知更广,但他对鹓鶵的所知也仅限于听闻,而从未亲眼见过。

“现在无暇与你们细说,你们只要知道她是君吾的属下就好。”裴茗一改平日里游戏花丛的轻浮,警惕地盯着鹓鶵飞去的方向,“南阳,你留下照顾泰华,我和玄真去追鹓鶵,定能找到君吾的下落——南阳?!”

裴茗全神贯注地盯着鹓鶵,没留心背后的情况,待他发现风信并不在他身后听他指派时,风信早如同一阵风似地杀到老远的山上去了。

“南阳!……这两个蠢货!”

裴茗忘了身份,痛骂了一声,只见风信一跃几尺高,不要命似地往慕情那里奔去。鹓鶵向着慕情所在的那处山崖发出一阵长鸣,霎时间狂风大作,劲风将山崖上的树木和石块卷得漫天飞舞。慕情挥刀防御,刀光刚至半路就被鹓鶵的法力打散,慕情只得躲避,被不绝于耳的砰砰爆炸穷追不舍。

“我操!”

风信凌空一记劲射,箭矢挟着灵光,逆着狂风精准无比地刺中了慕情的衣领,风信大喝一声“起!”,箭镞便勾着慕情飞起,慕情的双脚刚刚离开地面,他方才所站的位置便轰地一声炸开,成百上千支墨黑色的羽毛密集如雨,力道更胜利箭,若是不慎被刺中,定是开肠破肚,血流成河。

几乎只在同时,风信将身一跃,一个猛子扑出了几丈,抢在慕情被刺中之前,将慕情整个人搂在了怀里。风信的脊背宽,正拦在慕情和鹓鶵之间,慕情尚未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,就听见一连数声皮肉被割开的声响,紧跟着,耳边就传来风信痛苦的闷哼。风信扑来的力道大,两人抱成一团摔了出去,在满是碎石块的地上打了几个滚,才总算停下来。

“风信!”

风信压在慕情身上,背上腿上插了十来支羽毛,看起来就像个人肉靶子,还血淋淋的。鹓鶵不肯罢休,振翅一抖,将风信和慕情都掀翻出去,慕情的背重重撞在岩石上,喷出一口血来。鹓鶵扇动着尾巴,十几只金色的眼睛齐齐盯着慕情,慕情一阵头皮发麻,抓起刀准备挡在风信身前,风信却暗中结了个印,灵力如绳索般将慕情捆了个结实。慕情正挣扎,风信便将红镜插在慕情脚边,迅速撑起了一个牢不可破的结界。

“……你干什么?!”

“你不是她的对手,给我呆着!”

“你什么意思?!给我解开!”

慕情两眼愤怒到发红,几乎是用咆哮的,风信勾起半边嘴角,一抬手将六支风神箭搭上弓弦,瞄准的正是鹓鶵尾巴上闪着金光的眼睛。


“阿嚏!!”

乱土堆里,几块石头被拱得颤动,晃了几下,终于呼通一声被顶开。一个青色的身影从石堆下面爬了出来,戚容被砸得灰头土脸,一边拍身上的灰尘,一边打了几个喷嚏。鼻子里的灰土总算被喷出来了,戚容这才舒爽了些,用手指揉了揉鼻子,又呸呸地吐了几口,才自言自语道:

“妈的,真是倒了霉了,好好的山也能塌,狗花城的力气可真够大的。”

戚容并不知道,致使山崩地裂的罪魁祸首不是花城,而是鹓鶵;而鹓鶵冲的也不是谷子,而是九十年前曾斩杀君吾的慕情。

“这臭小子,把老子弄到这儿来……一个人能不能对付得了啊?操!这还怎么回去?!”

为保戚容周全,谷子将戚容从洞窟中传到了另一座山里,此山四界已设下结界,足以隐去戚容原本就几乎不剩的鬼气,就算把整座洵阴谷翻个底儿掉,也未必能发现戚容的所在。可鹓鶵发怒,误伤了戚容藏身的小山,虽然结界完好,但戚容却被砸了个天旋地转。

“妈的!妈的!!狗花城!狗日的谢怜!”等戚容手脚并用爬上了一座小山包,这才发现洵阴谷到处被炸得支离破碎——虽说这九十年来,他从没亲手种过一棵树一株草,但谷子做的就等于是他本人所为了——一种类似于家破人亡的屈辱顿时漫上心头,令戚容怒火中烧。“给我等着!老子要把你那颗眼珠子抠出来踩个稀巴烂!!!”

谷子,或者说,“戚容”,在听见这声怒吼的瞬间,眉角几不可闻地抖了抖。他仍是戚容的形容,嘴角残留着刚刚干涸的人血。在他背后,一群头顶青火的小鬼缠着两只罐子,发出桀桀的诡笑,似乎只待主人一声令下,就能瞬间将两团苍白的魂魄撕得粉碎。而在他面前,花城和谢怜比肩站在一起,琴瑟和谐,让人嫉妒到眼痛。

“你到底是谁,谷子还是戚容?”

先开口的是谢怜,百年时光似乎不曾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,和谷子记忆中的那个破烂叔叔一样,眉目间总带着莫名神圣的温柔。

“太子表哥,你在说什么疯话?被狗花城日多了,脑子也跟他一样蠢了么?”

下流话脱口而出,完全不需要斟酌,因为他已经惯于那人的一切,并心甘情愿使自己成为那人的影子。

“哥哥,退后。”

花城此来,当然不是为了和任何人讲道理,因为他从出生起就明白,世间三界都没有道理可讲。如果真要说有什么规则,那就是,强者才有说话的权利,胜者,自然为正。

“你不用再伪装,你为的什么我都清楚。”花城将谢怜挡在身后,强大的法力自肉身向外蔓延,整个洞府内的空气都被施以致命的压迫感,厄命微眯着眼,目光中有久违的战意高涨。

谷子也不甘示弱,“戚容”的背后煞气腾腾,一缕缕黑雾缭绕,隐约如凶恶的黑龙盘身,远天外一阵闷雷滚滚,传来声声震天撼地的嘶吼。

“你还真是喜欢玩虫子。”

银光爆裂,厄命的身影刹那间消失不见,一身明红残影尚未消散,花城本尊已至“戚容”的身后。

咯嚓。

 

 

【谷戚|风情|花怜】青衣绝命〈二十二〉

前情提要:

<二十一、花月将离春风不度>

谷子以空心人假扮师无渡,意图攻击裴茗,反被裴茗识破,震碎结界。

花城道:“哥哥,时间已经不多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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郎千秋捂着后颈,僵硬地转了转头,裴茗紧紧盯着郎千秋,没有上前搀扶,反而将手臂伸向一旁的风信:

“南阳,把你的红镜给我。”

风信有些不明就里,将红镜自剑鞘中拔了出来,交到裴茗手上。裴茗将红镜递到郎千秋面前,剑身上映出了一张有些茫然的脸,裴茗什么都没说,沉默地将脸插回了风信腰间。

“怎么了?有什么问题?”

“没有,只是看看。”

郎千秋其人耿直单纯,对待他们这些老前辈总是温和知礼,俊俏的脸上丝毫没有倨傲狂妄之色,倒令裴茗很是落寞。

他果真不可能再回来了。

“泰华殿下,你感觉怎么样了?”

“我没事,就是…”

“嗯?”

风信算是有良心的,虽然刚才差点被郎千秋害死,但转头也不多计较,体贴地上前拉了郎千秋一把。郎千秋就着风信的力气站了起来,一边揉着脖子一边说道:

“我怎么觉得脖子后面冷飕飕的……”

郎千秋嘟囔着,更像是自言自语,在他不远处,慕情的眼神比厄命出鞘还要寒气慑人。好在慕情方才也消耗了不少法力,否则难保他不会一个控制不住,法力从眼眶里喷出来,给郎千秋来个玄真式挫骨扬灰。

新仇加旧怨,指望慕情给郎千秋半点好脸色就奇了怪了。裴茗一看气氛尴尬,便提议道:

“玄真,他们两个伤势较重,你随我来,去会会那位新‘绝’吧。”

风信不乐意了,“什么叫我伤势较重?我要一起去。”

慕情“呵”地冷笑了一声,虽然没有说一个字,可讥讽轻蔑之意溢于言表,顿时让风信大感屈辱。

“你他妈的阴阳怪气笑什么劲?别以为你救我一命就了不得了。”

出乎意料地,慕情竟然没还嘴,而是直接无视了风信,走到裴茗面前。

“那就走吧,去会会那位‘鬼王’。”

风信更是不满,一步上前拦住慕情去路,“去什么?急等着投胎所以去送死么?!什么情况都没搞清楚,殿下和血雨探花又不在,你逞什么能?!”

慕情猛地转过头,恶狠狠地瞪着风信,反唇相讥道:“我用不着花城撑腰,也不会像你一样一脸狼狈相。”

“我操——”

不等风信开骂,慕情拔出刀来,上前狠狠一撞,把风信撞了个趔趄,径直往权一真魂魄飘走的方向走去。可怜权一真被锁了魂魄,却因为风信受伤而惨遭无视,等终于有人想起他来的时候,那一团毛茸茸的魂早就不知哪里去了。

风信被慕情这一下撞得肩膀生疼,刚想追上去,就被裴茗压住肩膀。

“南阳啊,不是我说你,你这个人的脑子里,是不是真的只有一根筋?”

风信眉毛一挑,生生气成了大小眼儿,“我怎么一根筋了?!”

“玄真在生气,你看不出来?”

风信嗤笑一声,很是不以为然,“他那个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臭脾气,他哪天不生气?”

裴茗一阵头大,真是为风信的脑子操碎了心。

“他为什么生气,你知道么?”

“小心眼儿,屁大的事他都能气一天,谁知道他又发什么疯。”

“……要不是还指望你照顾一下泰华,我真恨不得现在就一剑劈了你。”裴茗脸上笑嘻嘻的,但额头的青筋已经四通八达了,“他那是担心你,后怕,懂吗?”

“不懂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他担心我?他巴不得我早点死了,少个人跟他抢香火吧。”

“刚才血雨探花也说了一模一样的话,玄真冲上去要跟他拼命,你知道吗?”

风信吃了一惊,“不知道。”

裴茗瞥了慕情一眼,确认他已经走的很远才说:“你个傻子,刚才血雨探花骗他说,要想救你的命,必须用他的命来换。救了你以后,他不仅要失去九百年的修为,还要丢掉性命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他只问是不是只要把他的命拿来换,就一定能保你安然无恙,听到血雨探花说是,眼都不眨就决定要把命换给你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你啊,给我老实留下来照顾泰华,别再惹他了,成吗?”

“……”

风信就像傻了一样,呆呆地杵在地上一声不吭,裴茗长叹一口气,只觉得帝君真难当。两个绝境鬼王已经够他愁的了,突然又冒出个烦死人的假青鬼,追了这么久连谷子和戚容的影子都没瞧见,还要为武神的情情爱爱操心。

明明自己都永远失去了心上人…

裴茗神色阴郁,越发忧愁了,风信傻不愣登的,他也不想再多说什么。毕竟人家有九百年的交情,互掐了九百年都没有把谁掐死,他又管这么多干什么呢?

水师兄,你说你怎么就死了?如果当时有的选,他也心甘情愿代替他付出性命的啊。

“咕嘎嘎嘎嘎!”

“啾啾啾!”

“喳喳!喳喳喳喳!”

裴茗正沉浸在悲伤中不能自拔,忽然听见山林中一阵百鸟齐鸣,大大小小各类鸟雀从山谷四下扑簌而出,羽毛和树叶抖得漫天散落。

“那是什么?!”

一直沉默的郎千秋指着天上无比巨大的飞鸟,警惕地喊出了声,只见那鸟通体黝黑,翅膀足有一间大殿那么长,这鸟生着九条漆黑的长尾,尾巴上生着数十只硕大的金色眼睛。

“九尾…是凤凰吗?!”

风信反应神速,立即搭上风神弓,裴茗仰着头,巨鸟的身躯遮住了日光,在他脸上投下了大片阴影。

“不是凤凰,是鹓鶵。”裴茗脸色发青,手中剑在剑鞘中震得咯咯响,“不会错,是传说中亦神亦鬼的鹓鶵。”

鹓鶵高昂起头,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嘶叫,翅膀轻轻一扇,带起的狂风便在面前的山石上炸裂,震得尘埃滚滚,碎石块叮里咣当顺着山崖砸了下来。

“鹓鶵?!那是什么?!”

裴茗迅速撑起一个结界,将风信和郎千秋守在阵中,平地里狂风大作,声势比之天劫而无不及。

“是她,她来恭迎君吾了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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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鹓鶵【yuānchú】,古书上指凤凰一类的鸟。《小学绀珠》卷十,凤象者五,五色而赤者凤;黄者鵷鶵;青者青鸾;紫者鸑鷟【yuèzhuó】,白者鸿鹄。

☆ 整个五月没有睡过一个好觉,工作的事情本来已经够多了,还有智障同事仗着比我们早来三年各种指手画脚,把事情干得稀烂之后烂摊子都丢给我们,真是恨不得敲开他的脑壳子把里面的水都挤出来

☆ 近一个月没有更文了,承蒙几位小可爱还记着我和我的文,真心抱歉,六月开始总算能稍微轻松一点了,让各位神官久等了,跪求谅解

☆ 要怎么样才能得到小可爱们的评论呢?多敲几个QAQ试试可以吗?请收下我的QAQ五百二十连击!!

 

 

 

下章预告:

新生代鬼王横空出世,正面宣战制霸鬼界八百年的超级大佬(不对!!!)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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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谷戚|风情|花怜】青衣绝命<二十一>

前情提要:

作者已经完全忘记自己写了什么了,欲知前情如何请自戳链接T^T

<二十、人面春风桃花何处>

☆本章私心裴水,如有OOC求不喷

☆半个月过去了完全没人催文的心情可以说是非常微妙了

☆忙到心态爆炸导致文章都短了次了……orz真是非常对不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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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二十一、花月将离春风不渡>


风信冷不防挨了一拳,捂着肚子倒退了几步,慕情把拳头捏得咯吱直响,恶狠狠地瞪着风信。风信被他异样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,莫名地感到背后阴风阵阵,莫说是一拳头还回慕情脸上去,连巨阳式破口大骂都憋在了嗓子眼里。

气氛一时微妙至极,没有谢怜从中劝和,裴茗只好站到两人中间,作和事老状。

“南阳,你不记得刚才的事了?”

风情斜了慕情一眼,勉强算有些好气:“不记得,出什么事了么?”

裴茗一指山脚下被烧成一片乌黑的花草丛,道:“这种花,叫‘人面春风’,是女子的怨魂所化,有魅惑人心的作用。”说着,裴茗又看向尚在昏迷的郎千秋,“泰华误吸了花的香气,被女鬼附体,打伤了你。”

“……”

风信嘴角一抽,看来刚才是错怪慕情了,风信不禁尴尬,偷偷看了慕情一眼,结果慕情满脸都写着轻蔑,那副表情好像在说“能被郎千秋伤成这样,你可真是个废物”,四目相对的一瞬间,风信心头刚涌起的道歉的念头立刻消失无踪。

“然后呢?”

风信的本意是想问郎千秋的情况,没想到裴茗说出了更让他震惊的话:“你中了诅咒,事态很严重,玄真他——”

裴茗还没说完,慕情忽然一掌推向不远处山石上一丛花草,轰隆一声之后是碎石纷纷滚落的声音,一片花草霎时间化为灰烬。裴茗一转头,正对上慕情的视线,裴茗只在眨眼之间就理解了慕情的意思,如果他说太多,下一个被轰成黑渣的就是他的脑袋。

“玄真他——用自己的血和法力救了你,就是这样。”

“……”

这真是尴天下之大尬,风信再怎么厚脸皮也不能无动于衷了,他想着无论如何也应该道个谢,哪知道他刚张开嘴巴还没发出声,慕情就冷冷道:“真是低估了你皮糙肉厚的程度,你为什么没跟那些人面一起被炸死?”

“…………我操了?!”

风信两眼一瞪,上前与慕情理论,慕情冷哼一声,对风信十分之不屑。裴茗暗道一声仙乐太子这些年实在不容易,也不打算再费力阻止热衷互相伤害的两人,恰好此时郎千秋醒了,捂着后颈满面痛苦之色。

“泰华,你怎么样?”

郎千秋闻声抬起头来,眼神却不是素日的泰华殿下,裴茗正觉得哪里别扭奇怪,郎千秋忽然开口道:

“裴茗,你失心疯了?”

“……?”

裴茗一时无语,呆愣愣盯着郎千秋的脸看,郎千秋一身狂傲之气,表情十分之自大。裴茗盯着郎千秋的脸看,越看越觉得他的神色与往日不同,而且越看越觉得十分熟悉又十分怀念,郎千秋不耐烦地斜着眼看他,口气相当冲:

“傻看着我干什么?”

“……”

“怎么,你有什么问题吗?”

“你……不是泰华。”

“呵,才知道是我吗?”郎千秋眉毛一扬,神情是裴茗再熟悉不过的模样,“只是这么些时日不见,你就蠢成这样了。”

听他此言,裴茗一阵感慨万千,仿佛这百年时光,不过那人凝眸一眼。“郎千秋”捂着酸疼的脖子,晃着脑袋站了起来,那边慕情和风信正吵得不可开交,“郎千秋”,或者更准确点说,师无渡,看着两个争吵不休的人,冷哼了一声。

“你这帝君做得,真是够窝囊。”

“…呵,虚名罢了。”裴茗倒不以为意,只顾盯着“郎千秋”的脸看,“原来你当初身死,但魂魄不灭?”

“青玄还在这世上,我怎么可能魂飞魄散。”说到“青玄”二字时,“郎千秋”的眼中才总算有了些温度,裴茗静静地看着他,忽然就觉得所谓的一百年或许只是个梦而已。

师无渡没有死,师青玄还是那个年方二八的“风师娘娘”,沉默寡言的明仪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嫌弃二字,而他,依然是黑水岛上那个边抹着头上汗边伐木造棺的将军,盼着他的水师兄和他一道返回仙京。

“我听说,贺玄被青鬼打伤了?”

“是,伤得很重,青鬼已不再是‘近绝’,他的实力已经足以击溃绝境鬼王。”裴茗淡淡说道,眼睛直勾勾盯着“郎千秋”看,“这一百年间,发生的事着实不少,水师兄你呢,为何出现在这里,又为何会附身在泰华身上?”

“还不是因为你太蠢,做了一百年帝君也没什么长进。”“郎千秋”与他的身高相差无几,可裴茗却有一种被人居高临下鄙视着的感觉,“这是什么地方,你以为只凭你就能降服青鬼么?”

“水师兄啊,当帝君呢,就该有个帝君的样子,如果你还在上天庭,这位子怕是也轮不到我来做。”

“郎千秋”冷哼一声,似乎相当受用,只是那睥睨天下目空一切的模样,半分也没有改变,“没看出来,帝君做久了,你还真有些人模狗样。”

裴茗笑了一声,“你不也一样吗?”

裴茗的语气平静,甚至于有些压抑,最后一字刚刚出口,剑芒已直刺向“郎千秋”的咽喉。剑身明明将“郎千秋”的脖子刺了个对穿,持剑人却没有半分实感,因为在剑身爆出灵气的刹那,“郎千秋”就如一团血水似地化了一地。

“我不得不说,你的确有些本事。”

裴茗自言自语着,与此同时,周遭的一切都拉长,变形,扭曲,最终消失在一片幽暗中。目之所及,四面八方没有任何人影,头顶脚下皆只有深不见底的漆黑,只剩心底里那一点遥不可及的想念。

“如果你只会躲起来用这种手段,我奉劝你,不如趁现在,自毁修为吧。”

裴茗以双手结印,闭目凝神,双手之间凝出一团金光灿灿的灵力球,并不断变大变亮。须臾之间,掌心里托出的灵力球便成了一个巨大的灵力罩,将裴茗整个人笼在其中。金色的光芒刺破黑暗,爆开那一瞬间的威力足以将整个洵阴谷夷为平地,一阵天崩地裂般的剧烈震动之后,天地归于寂静,裴茗睁开眼,发现慕情正死死盯着他。

“你这是干什么?”

“没什么,看看你死了没有。”

“…你这是什么话?”裴茗转过头,把在自己背后正输送法力的风信拉开,“还有,还没轮到你给我输送法力。”

“刚才你遭遇了什么?”

“没什么,不小心中了幻术。”

慕情似乎有翻白眼的冲动,裴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帝君的身份才免遭鄙视。

“你看到了什么?女鬼吗?”

“…女鬼?”

“你笑得很恶心,所以我猜——”

慕情还没说完,风信突然跳起来一把捂住了慕情的嘴,裴茗嘴角抽了一抽,忽然望见郎千秋捂着脖子醒了过来。



tbc

你们说,裴茗在黑水岛上用最原始的方式削木头做棺材的时候,心里在想什么?被告知棺材已经用不着了、师无渡已经死了的那一瞬间,他又在想些什么呢?

 

【谷戚|风情|花怜】青衣绝命<二十>

前情提要:

〈十九、乱花欲醉太子迷魂〉

权一真现形,魂魄受困于鬼火锁,在上山寻找洞口之时,风信遭到郎千秋偷袭。

花城捉出了藏在风信皮肤里的东西:一张人脸。

☆实在抱歉工作真的太忙太忙太忙了

☆现在是5月8日00:26分,打卡证明我很努力在码字QAQ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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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、人面春风桃花何处

 

在花城的两指之间,清晰可见一团皱皱巴巴的人脸,五官齐具,正作出惊恐又凶狠的表情。谢怜的脸顿时褪尽血色,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,慕情和裴茗都没闲着,花城又怕他会害怕,所以没人能上前来搀扶他一把。

“哥哥别怕,不是人面疫。”

谢怜勉强定了定神,这才敢仔细端详那人脸,人面疫都是从人身体里长出来的,而不会像蛊虫一样在人身体里钻,花城两指稍一发力,小小的人脸就在顷刻之间化为一团黑雾,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
“他身体里,是不是还有这种东西?”

慕情的脸色阴沉到极点,光是想想风信的体内有这种恶心的东西在蠕动,他就能把五脏六腑全吐出来。花城探手解了风信的上衣,场面一时恶心到极致,密密麻麻的针眼被扩成了一个个小小的黑洞,皮肤如同海浪一般起伏着,一眼望去不知有多少东西在皮肤里游走。

“这些…全都是吗?”

“是。”

“用法力可以摧毁吗?”

“可以。”

花城话音刚落,慕情便催动掌力,似乎想要一掌把这些腌臜东西都送去永不超生,花城立刻止住了他。

“干什么?”

“你这一掌下去,他也会被你劈死。”

“…那怎么办?”

裴茗抢话道:“慢慢向他体内推送法力呢?”

“那只会更糟。你听说过普通的诅咒可以侵入神官的身体吗?”

慕情和裴茗错愕地对望了一眼,难以置信道:“你是说…这东西会吸食法力?”

“人面春风,越是法力高强之人,越能吸引它们。”

“那到底应该怎么办?你肯定知道。”慕情的声音高了起来,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激动,“把它们从他身体里捉出来的方法,你既然知道,就不要见死不救!”

“我确实知道,像刚才那样,割出足够深的伤口,硬捉。”花城的语气还是淡淡的,似乎完全不在意风信的死活,“但你不觉得那样的话,他会死得更快吗?”

“……”

“不信的话,你尽管试试好了。反正他死了也无所谓,再过一千年,也许还能飞升。”

“不可能!”

慕情低吼一声,表情甚是愤怒,花城不以为意,笑道:“其实他死了,对你来说更好一些吧,没有人跟你抢信徒,南方武神只剩下你一个,也许过个几百年,扫地将军也能混个帝君做做。”

慕情怒不可遏,雷霆一拳直朝花城脸上挥去,谢怜拦在二人中间,好说歹说才把慕情挡开。

“你别冲动,慕情,会有办法的。”说着,谢怜转过头看着花城,“是吧,三郎?”

花城毫不慌乱,缓缓道:“办法自然有的,换命咯。”

“…什么换命?”

“用法力和血做诱饵,将诅咒转到自己身上来,他自然无恙,只不过换命的这个人,再无生路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裴茗没来由地一阵发冷,“鬼王殿下,你不是在开玩笑吧?”

花城冷笑一声,“开玩笑?有什么好笑的吗?哦,玄真将军现在这副表情,倒是有点意思。”

“三郎,现在不是说笑的时候。”

“哥哥,我没有说笑。救他,就等于用一个人换另一个人,而且被换的这个人,法力还不能比他低,不管怎么说,都绝不可能划算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虽然也不指望你们帮什么忙,但既然已经废了一个,就别做无谓的损耗。”花城慢条斯理地说着,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,“不如趁现在,赶紧将他和人面春风一起毁了,免得这东西继续害人。”

“当真没有别的办法吗?”

花城看着谢怜的眼睛,一字一顿道:“据我所知,没有。”

明明没有起风,却似乎有寒意在周身蔓延,谢怜咬了咬牙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
“我——”

“该怎么做?”

“……慕情?你……”

“我问你要怎么做。”慕情越过谢怜,直视着花城的眼睛,“告诉我,怎么做才能把诅咒引出来。”

裴茗也急了,上前拉住了慕情的肩膀,“玄真!你不要冲动!”

慕情推开了裴茗,神色一点也不像冲动更不像开玩笑,“不就是一条命么,我跟他换。”

“哦?”花城挑起一边眉毛,很是玩味地看着慕情,慕情的脸冷若冰霜,全然不被花城的反应所动摇。“你可要想好了,九百年的修为,西南武神之位,甚至连你的魂,都可能一点不剩。”

“哪来那么多废话,要怎么做,你说就是。”

“慕情!!不可以!”

谢怜试图劝阻,但慕情已经下定决心,慕情转头望向风信,他身体里的那些人面正游鱼一般在皮肤下穿行,想到自己马上要变成这个样子,慕情感到一阵阵恶心,他宁可催动所有法力把自己和诅咒一同炸成碎片,永世不得超生,也不想任由他们吞噬自己的身体。

“玄真!你想清楚,诅咒一旦上身,你可能——”

“那又如何?!”

慕情突然吼了一声,在空旷的山谷中显得格外令人震撼,谢怜也被吼得愣了一下,但马上又凑了过来。

“不,我这些年什么毒物都不怕的,还是让我来……”

“让开。”

慕情推开谢怜,定定地看着风信的脸,即使没有任何的表情,风信的脸也还是那么惹人讨厌,讨厌到,看到他的臭脸就想翻白眼,听见他说话就想开口骂人,靠近三尺之内就想一拳把他的脑袋锤爆。

“你说吧,怎么做。”

“划开你的手,伤口越深、血流得越多越好。”

“好。”

话音未落,慕情便拔出腰间的匕首,在左手掌心里用力一划,霎时间鲜血如注。

“把你的伤口,压在他的伤口上。”

慕情照做了,血从掌心里涌出,滴入了风信的伤口。

“然后呢?”

“法力集中在左手,越多越好。”

“就能把它们引出来了么?”

“是。”

“他就能醒么?”

“安然无恙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慕情!”“玄真!”

慕情把心一横,周身法力全数调动起来,聚集在左手中,强大的法力汇聚成耀眼的灵光,从相接的伤口处涌入,瞬间涌遍风信全身。鲜血汩汩而出,慕情用右手死死握住自己的左手腕,两只手背上隆起狰狞的青筋,过强的法力使他的手臂周围甚至有兹兹的电流涌动。淤积在风信体内的人面如同遭到惊吓的鱼群,在风信身体里疯狂地逃窜,怨毒的鬼叫一声接一声响起,黑洞被一个接一个撑开,扭曲的人面发疯一般从伤口中钻出,花城早有准备,信手一指,人面便发出砰的一声响,被炸得四分五裂,化作一团团乌黑的脓水。

预想中诅咒缠身的结果别没有发生,慕情错愕地抬起头看着花城:“你……?!”

“帝君大人,剩下的就交给你了,可以吧?”

“什么意思?所以你刚才说的那些?”

花城挑了挑眉毛,轻笑一声:“骗你们的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“三郎!!”

谢怜有些气恼,冲花城瞪起了眼睛,花城向不远处的山脚一扬手,一团火焰轰地在草丛之中燃起,毕毕剥剥的火焰声中,传来一阵阵女子的凄厉哭叫,青烟滚滚,散发出一阵阵与花香气截然相反的恶臭。

“人面春风,是哀怨女子的鬼魂所化,郎千秋吸入了花的香气,被怨魂趁机附体,所以神智迷乱,现在已无大碍。”花城毫无悔惧之意地解释着,把脸从郎千秋那边转向风信,“至于他,玄真将军的法力还真是意外地充沛呵。”

“……”

不过须臾之间,风信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和丑陋的黑洞就都消失不见了,就连厄命割出的那道伤口,也恢复得几乎看不出来。慕情像一座石像似地半蹲半跪在风信身边,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,一双拳头紧紧攥着,力气大到手臂都在发抖。

“他们三个的伤势都无大碍,帝君带他们找个安全的地方休养,就不要跟过来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看花城的样子,他终于玩够了,敛了唇角笑意,眸中有森森冰寒。

“陪他玩了这么久,也该去打个正经招呼了。”

谢怜自然是要跟着花城的,但临走时还不忘担忧地看着裴茗和一地伤兵,谢怜想说什么,却被花城拉住了手腕。

“哥哥什么都不必担心,好歹也是帝君,不会连几个神官都罩不住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哥哥,时间不多了。”

“……什么时间不多了?你在说什么?”

花城抱着谢怜的腰,腾空而起,平地一阵狂风卷起,被二人踏在脚下。

“仅仅十年的修为,决不可能足够驾驭君吾的能力,若我料得不错,他离爆体而亡已经不远了。”

“…………你是说谷子?!”


“嘶…………”

在地上躺了许久的风信终于悠悠转醒,铺天盖地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,每一处关节都好像被人活生生扭了下来,又涩又疼。风信捂着胸口,慢悠悠坐了起来,裴茗立刻凑到近前,关切道:

“南阳?你怎么样?”

“谁他妈趁我睡觉的时候打了我一顿吗?!”风信龇牙咧嘴,使劲敲了敲嗡嗡作响的脑袋,“疼死老子了……喂!是不是你!”

慕情在一旁打坐调息,看也不看风信一眼,风信还从来没被慕情这般无视过,眉毛一挑就跳了起来。“喂,说你呢,装什么死?!你是不是又趁我不清醒的时候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?!”

“……对啊,是很见不得人。”

慕情猛地站起身,一拳轰在了风信肚子上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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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我我…我就暗搓搓跟风…
QAQ会有人想跟我玩这个嘛?

【谷戚|风情|花怜】青衣绝命<十九>

前情提要:

<十八、青火锁魂武神情痴>

权一真被骗走魂魄,肉身被制成阵眼,谷子以引玉的魂魄威逼利诱,派权一真引花城前来。

“‘狗花城’啊……”

☆ 明明在标题里打了谷戚TAG但出镜率最高的好像还是被挂在最后的花怜组呢……都是因为我的一个老朋友每天都给花城主疯狂打电话_(:зゝ∠)_

☆ 如果我说戚容现在其实手无缚鸡之力泥萌会信我吗QAQ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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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十九、乱花欲醉太子迷魂>


没了迷阵碍事,谷子的洞府便不难寻,谢怜等人一路往山谷深处走去,周遭景物竟与之前所见完全不同了。原本只是隐隐约约听不真切的水声,此时却遥遥可闻,一行人往水声来处寻去,渐渐听到飞瀑激荡之声。

“三郎,这山里有水声。”

“应该有石洞,洞内有瀑布。”

二人对视一眼,心照不宣,从死灵蝶传回的画面看,谷子和戚容就在一处内有瀑布的石洞中,很有可能就是这里。

风信习惯了打头阵,一马当先地走到山脚下,轰地一声,就一拳把山体轰了一个大坑。慕情跟着去了,挥着斩马刀到处乱砍,嘁哩喀喳砍碎了十来块山石,也没找到个能进人的地方。郎千秋觉得尴尬,自己走到另一边去,拔出剑来叮叮咣咣一顿劈砍,砍得灰土暴尘,还是不得门路。

裴茗看着粗暴简单的三人,头疼地捂住了脑门。

“这三个笨蛋……”

谢怜呵呵两声,这三个笨蛋中,两个是他曾经的手下,还一个是他曾经的徒弟,一说戚容可能在这山里,立刻就用蛮力解决问题,真是很武神了。

花城站在谢怜身后,脸上没半点焦急之色,数十只死灵蝶从山的四面八方寻找着洞口,比起石块乱飞的三个武神,倒显得游刃有余多了。

“太子殿下,你在看什么?”

“你看那棵树。”谢怜仰起头,微眯着眼看山顶的一棵古树,群山之间,这棵树傲然挺立,枝繁叶茂,比其他草植高大粗壮得多。

裴茗跟着望过去,日光刺得他也微微眯起眼睛,“如果我没看错,这棵树起码有一千二百年了。”

“草木为阴,这棵古树若在此处生长了千年之久,定是阴灵饱满、月华充盈。此处,必是滋养魂魄的绝佳之地。”谢怜喃喃着,转向一旁悠悠然的花城,“三郎,还没找到洞口吗?”

“这山可也不小,哥哥再耐心些吧。”

花城抬起手腕,腕上银蝶翩然而出,看来是一时寻不到法门,要再加派些人手才行了。死灵蝶正扑着银翅向山顶飞去,才飞到半山腰,山脚下忽然传来一阵大吼,离风信最近的慕情第一个冲了过去,就看见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正漂浮在半空中,和风信大眼瞪小眼。

“……”

“怎么了风信?!出什么事?!”

谢怜几步跑过去,也看见了这个毛茸茸的东西,似乎是个很虚弱的魂魄,头上悬着一盏青火。

“我操了……这玩意儿不会是——”

慕情眉毛一挑,嘴角抽动了一下,“奇英殿下?!”

随后走来的裴茗定睛一看,这的确是权一真的魂魄,只是近乎透明,几乎感觉不到有法力存在。

“鬼火锁?!”

只要用力分辨,就能透过幽幽的鬼火,看到一双影影绰绰的眼睛,正凶恶地向下瞟着,被盯住的人只要稍有不顺从,就会立刻被青火烧成灰烬。

“这……可有办法破解?”裴茗看着谢怜,仿佛看着一棵救命稻草,“青鬼是你表弟,他的口令,你可知道?”

“……”谢怜干笑两声,尴尬道,“只知道一百年前的,但不是他本人说的,没用。”

回想起百年前破解鬼火锁,还是利用了天真的谷子才套出戚容的话来,“狗日的谢怜”这种没品的口令,也只有他那个表弟想得出来。一阵物是人非的悲凉涌上心头,谢怜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,花城轻轻握住了他的手,交叠的掌心传来熟悉的温热。

“他虚弱成这个样子,话都不能讲,头上还有鬼火锁,那他是怎么会出来的?”

慕情斜着眼睛,睨向最先发现权一真的风信,鄙夷和不屑原原本本地写在脸上,气得风信跳脚。

“你那是什么眼神?!我他妈怎么知道他是怎么出来的?!我正在找洞口,这家伙突然从我头顶飘下来!”

慕情冷冷地“呵”了一声,“是飘下来,不是被你砸出来?”

“你长脑子没有?他难道会在石头里面吗?!这可是实心的石头,有本事你给我钻进去我看看?”

“天官赐福!”谢怜总觉得自己捕捉到了一些线索,但被风信和慕情在耳朵两边吵,念头每次都从脑子里溜走,怎么都抓不住。情急之下,谢怜使出了杀手锏,风信听见这四个字,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接道:

“福如东海!”

“……???”

裴茗一头雾水地看着风信,风信老脸一红,吼道:“我操了?!这种时候玩什么成语接龙?!”

“别吵,慕情,你继续。三郎,你过来一下。”

“……海纳百川。”

“川流不息。”

“息……喜上眉梢?”

“稍……作歇息!”

“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慕情无语了,风信也无语了,裴茗一阵头大,无奈道:“我说你们能不能正经一点,不要闹了?!……喂!奇英?!”

那毛茸茸的一团在半空中僵硬地拧了个身,慢悠悠地越飘越高,这景象颇有些怪异,好像是他头顶那团鬼火提着他向上飞似的。裴茗拔出剑来,纵身追着那鬼火跳上石壁,慕情也追了上来,谢怜和花城在远处不知道低声耳语着什么,根本没有过来帮手的意思。风信正向上跳到半空,右脚踝突然被一只手捉住,慕情听见下方一声巨响,哗啦啦一阵碎石块沿着山体滚落,郎千秋站在山下,风信在他对面的石壁里。

没错,是石壁里。

郎千秋捉着风信的脚腕,将他整个人抡飞了出去,未及防备的风信重重撞在石壁上,身体嵌进了碎裂的石壁中。

“风信!!”

咚地一声,风信摔在了地上,被郎千秋握过的地方,正如同沸水翻腾那样冒出滚滚黑气,咒纹顺着风信的脚腕向上攀爬,像一丛凶狠的爬山虎。烙下咒纹之处如同被铁水浇过,痛到无法动弹,细密的咒纹像仙人掌的根系一般争先恐后地扎进皮肤,疯狂吮吸着风信身体里的血液和法力。

“……我操——”

风信拔出剑来要砍,咒纹却顺着腰侧爬上了手臂,如蜘蛛网一般死死捆住了他,让他根本无法挥剑。慕情杀了一个返身,黄符如利剑一般刺向那些还在攀爬的咒纹,当当几声,如同利器相击,黄符和咒纹击在一起,竟没有如预想那般将咒纹割裂,而是被弹开了。

“什么?!”

慕情尚在震惊,厄命已急速飞来,就在咒纹爬上风信脖子前一瞬间,利刃裹着寒光,以削铁断金之力将咒纹割断。似是被惊了一下,那些咒纹竟露出后撤之意,花城凌空送出一掌,霎时间一阵砰砰乱响,缠在风信身上的咒纹被炸得四分五裂,待毒雾散去,才能看见地上一团团八脚朝天的死蜘蛛。

“三郎!”

谢怜唤了一声,若邪已经死死捆住了郎千秋的双手,花城轻一挥手,漫天银光闪烁,一只死灵蝶落在郎千秋颈后,倏地刺了个洞,一团青黑色的浓雾从郎千秋颈后喷出,在半空中构出了一个女鬼的身形,不等谢怜探查这女鬼到底是个什么东西,死灵蝶已经一拥而上,在一阵凄厉的尖叫声中将女鬼活撕成了碎片。

“泰华!”

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,宛如一场惊起的噩梦,裴茗从半空中折返,正赶在郎千秋倒地之前将他扶住。

风信比郎千秋伤得更重,身上密密麻麻都是咒纹刺穿的血洞,慕情站在风信身侧,一刀将地上的死蜘蛛砍了个稀烂。

“风信!!”

风信瘫在地上,法力不断从身体里溢出,慕情将手按在风信胸口,试图为他输送法力,但输送的越多,泄出来的就越多。

裴茗撑起一个结界,不让法力流失得太过厉害,滋滋的电流声从结界边缘处传来,竟像是容纳不了这么多法力。谢怜扯开风信的裤脚,发现风信的皮肤里似乎有什么在鼓动,在谢怜下手去摸之前,花城拦住了他,并利落地在风信腿上割出一条口子,将藏在皮下的东西捉了出来。

一张人脸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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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谷戚|风情|花怜】青衣绝命<十八>

前情提要:

<十七、咒怨迷形鬼王破阵>

花城解除慕情所中诅咒,谢怜道破迷阵端倪,死灵蝶破解迷阵,谢怜等人与裴茗和郎千秋会合。

谢怜惊喜道:“帝君!泰华殿下!奇英……殿下呢?!”

☆ 对不起工作较忙实在没时间更文

☆ 目测明天和周六都没有更新,求谅解QAQ

☆ 粉丝数破260了,示爱各位神官小天使!

☆ 本章权引\(≧▽≦)/食用愉快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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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十八、青火锁魂武神情痴>

 

谢怜等人猜破了迷阵的端倪,并不吃惊,突然经历了一场山崩的裴茗和郎千秋却是吓了一跳,见到谢怜等人还有些措手不及。漫天灰土尘埃散去,原本坐在山崖边的权一真不知去向,郎千秋几乎把两眼瞪出眼眶,舌头险些打了死结。

“怎么回事……奇英怎么不见了?!”

裴茗一拂袖,平地立时卷起一阵狂风,将地上乱石尽数吹到一边,可乱石堆中哪有权一真的影子?仅仅眨眼之间,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无影无踪了,郎千秋和裴茗大眼瞪小眼,谁也答不上谢怜的问题。

“怎么了?奇英殿下不是跟你们在一起吗?”

风信走过来,一脚踢翻了一块大石,郎千秋面色发窘,也是一脸困惑不解。

“是啊,刚刚我背着他跑开,发现你们两个没有跟来,我就把奇英放下,回头去接应你们。但谁知道,跑了许久都找不到你们,连那些虎鲛的尸体也不见了。”

谢怜点点头道:“果然是迷阵。”

“我明明是顺着路走的,却不知怎么回到了原处,一回来就看见奇英脸色发青,脖子快要断了。”

说起这个,裴茗有些没面子,好歹也是帝君,却连个神官的脖子都掰不回来。谢怜很是不解,问道:“怎么回事?奇英殿下的脖子出什么问题了?”

“鬼知道!就在血雨探花解决了那些瞿儒之后,他的脖子就卡在那里,头低不下了。”

花城嗤笑一声,丝毫不掩饰嘲讽之意,“神官着了鬼的道,有意思。”

“就别说风凉话了吧,你要真知道原因,就赶紧把奇英殿下找回来。”

风信不与他客气,花城也不会给他好脸色,剑拔弩张之际,也只有谢怜能劝住花城了。

“三郎,你知道奇英在哪吗?”

“十之八九。”一旦对上谢怜,花城的目光中就只剩宠溺和温柔,风信啐了一口,心里已经骂开了。花城无视了风信,对谢怜解释道:“这个迷阵能随着我们的移动而移动,而不是固定在某个地方或者某片区域,那最有可能的,就是锁魂阵了。”

裴茗目光一凛,问道:“你是说,奇英的魂魄被引走了,而他的身体被做成了迷阵的阵眼?!”

“原来帝君知道的也不少,”花城讽刺了一句,才转向郎千秋,继续说道,“刚才你背了一路的那个,根本不是真正的权一真,只是一个人形的空壳而已。”

“什么?!这不可能!”

“哦?那你倒是说说,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他是'权一真'这个人吗?”

“我…”

郎千秋正语塞,慕情突然开口:“泰华殿下,刚才虎鲛杀出来的时候,你为什么背着奇英殿下跑?”

郎千秋被他问得莫名其妙:“他就在我背上,我当然背着他跑。难道我能把他扔下?”

“为什么不能扔下?”

“他不是扭了脖子嘛!”

“只是扭了脖子,又不是扭了脚。”

郎千秋彻底被问懵了,“你什么意思?我怎么越听越糊涂?玄真将军,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
“我明白了,还是我来解释吧,”其他人还一头雾水,谢怜却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,“当时我们都在想办法应付瞿儒,对方没有机会设下迷阵,但奇英这一路上一直还有其他心思,所以被利用了。”

“养魂之法。”

谢怜冲裴茗点点头,继续道,“帝君说得正是,锁魂阵需趁人不备,或者元神激荡、松懈之时,以利诱之,或者强行吸取魂魄。奇英有法力护体,不可能被强行吸魂,最有可能的原因,就是利用他专注于探究养魂之法的时机,将他的魂魄‘骗’走了。而后来你们所见的,只是受制于人的一个空壳,也就是个‘空心人’,能说一些简单的话,能做一些简单的事,但他不能自己走动,因为他是阵眼。”

这样一来,一切都能说得通了,风信一跺脚,骂道:“操!居然还有这种阵法!”

“那奇英的魂魄,现在又在哪里?鬼王殿下,你可探查得到?”

“谁懂养魂之术,他就在谁手上。”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“呼啊——”

戚容坐在石头上,打了个长长的呵欠,面前摆着两只罐子,一个陶的,一个土的。戚容无聊,把那个陶罐子拎了起来,在左右手之间百无聊赖地扔了一阵,最后放回了地上。

咚地一脚,那陶罐子被戚容踹得在地上滚了起来,由于肚大底小,陶罐子在地上咕噜噜滚了个圈,又兜回了原处。一个白色的魂魄从罐子里探出头来,头顶上还燃着绿幽幽一团青火,引玉一手扶着罐子边缘,一手捂着天旋地转的脑袋,戚容眯着眼睛凑过去看了很久,突然手指一弹,将引玉弹了个跟头。

陶罐子向后翻倒,跟土罐子撞在了一起,土罐子啪地一声碎了,一个毛茸茸的魂魄也随之飘了起来,而且也和引玉一样,脑袋上飘着一团极丑的青火。

“操操操!”

戚容有些手忙脚乱,想把土罐子拼回去,可土渣实在太碎,被他的手一抓,更散得不成样子,陶罐子在旁边咕噜咕噜地滚动,戚容嫌烦,一脚踩了过去,可陶罐子异常结实,这一脚下去,罐子没碎,倒把戚容的脚硌得生疼。

“一个破罐子,敢跟你青鬼老子作对!”

戚容张牙舞爪扑过去,引玉在罐子里一滚,就灵巧地从戚容手下避开,躲到一边去了。戚容腾地站起来,哇哇大叫着要把这个破罐子摔碎,再把里面的魂魄吃掉,完全忘记了谷子叮嘱过他,引玉和权一真留着还有用,暂时不能动他们。

戚容正追着陶罐子满洞穴跑,忽然有一只脚稳稳地踩住了那只罐子,戚容看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,总觉得哪里别扭。

“你回来了?狗花城呢?”

“锁魂阵被破了,他们离这里已经不远。”

在自己脸上看见一本正经、不苟言笑的表情,实在是别扭又有趣,戚容盯着谷子的假脸看了一会儿,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
“怕什么,有这两个家伙在手,还怕他们不听话?”

“我倒是不怕,不过等下打起来,恐怕整座山都会崩塌,爹还是到其他地方避一避吧。”

“避什么?!老子一百年没见那朵假莲花了,正想找他算账!”戚容有些咬牙切齿的,但似乎因为太过兴奋,两眼又冒出光来,“把花城的狗头拧下来当球踢!看他还敢猖狂!”

“这一点,爹不用担心,这家伙的用处,还大着呢。”

谷子单手捏着陶罐,指上发力,忽听得一阵脆响,陶罐子上的一层灵阵被生生爆开。没了法力包围,陶罐子立时脆弱无比,引玉的魂魄悬在半空之中,被谷子猛地钳住喉咙。

“……!!!”

明明只是一团朦胧发白的魂魄,引玉的脸上却浮现出痛苦的神色,谷子抬起另一只手,隔空将权一真的魂魄提了过来。权一真的魂魄终于苏醒,两眼定定地看着几乎被掐死的引玉,奈何他中了鬼火锁,除了服从谷子的命令之外,不能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
“去把花城带来。”

“……”

权一真默然转身,魂魄往洞口飘去。谷子在戚容脚下画了个阵,淡淡的绿色光芒迅速笼罩了戚容全身。

“哎哎?!你这是干什么?!我还要看着狗花城给我下跪呢——喂!!!”

青光一闪,戚容的身影从石洞中消失,谷子将引玉的魂魄丢到一边,拾起地上被戚容啃得乱七八糟的人手,放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,蹭了一脸的血。

“‘狗花城’吗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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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谷戚|风情|花怜】青衣绝命<十七>

前情提要:

十六、瞿儒作帐虎鲛为穴3

裴茗道出虎鲛来历,风信慕情与之交战,慕情身中诅咒无法可解,“血雨探花”之景重现。

花城悠悠道:“哥哥,没事吧?”

☆说起来今天是我玩剑三的第四个年头了呢,虽然早已经a了

☆今日无奖竞猜之“奇英去哪儿”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<十七、咒怨迷形鬼王破阵>

“风信!慕情!你们怎么样?”

血雨已停,谢怜忙从花城的伞底跑开,风信和慕情满头满脸都是血迹,一时看不出是不是真的受了伤。风信咬牙切齿地抹了把脸,边催动法力祛除血污边说道:“我没事,但这家伙伤得可不轻。”

慕情无法使用法力,只能血淋淋地趴在风信背上,谢怜替他化去身上血迹,这才发现他左腿上那处深可见骨的抓伤。

“这是怎么搞的?!”

“刚才遇见了一大群长着人腿的虎鲛,应该是被它们挠的。”风信见四下黑雾已散,又没什么奇形怪状的怪物,这才稍微安心了些许,挑了处干爽地方把慕情放了下来。“他这伤应该是诅咒,用法力无法疗伤。”

慕情腿上有一处黑洞洞的伤口,嘶嘶地向外渗出黑气,刚刚还只是一处抓伤,此时就已经要看到骨头了。慕情坐在地上,惨白的脸上渗出汗珠,伤口像是被千万只恶鬼撕咬着,疼得钻心蚀骨,他把拳头捏得咯吱直响,才勉强能不叫出声来。

“已经不能使用法力了吗…”谢怜看着慕情因用力过猛而发白的手,再看看毫无灵气的斩马刀,心中已经了然。“看来真是诅咒,只有解决掉罪魁祸首,才能彻底消除…现在只能想办法压制了。”

“哥哥,让我来吧。”

谢怜一回头,发现花城左手搭在他肩上,右手里握着厄命,厄命的眼珠和花城的左眼一样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。花城不着痕迹地拨开谢怜,在慕情面前蹲下,左手在慕情左腿上慢慢下滑,停在伤口上方约一寸之处。

“就这里吧。”

“呃……三郎,你想做什么?”

“反正都是废物,怎样都没区别。”似是看出慕情面露惊惧之色,花城嘴角的笑意更重,厄命悬在慕情左腿上方不过两三寸远的地方,寒光摄人,“一条废腿,切了便是。”

“什——”

谢怜来不及阻拦厄命,风信飞起一脚踹向花城握刀的手,花城轻松避开,借着风信的力气直接把他甩了出去。花城左手猛地按住慕情的伤口用力一握,一声凄厉尖锐的嘶叫炸开在几人中间,声音刺得人两耳生疼,像是锥子在狠刺着耳朵一样。须臾,花城抬起左手,一团黑气被他捏在五指之中,隐约可见一张扭曲的人脸,正张大嘴巴声嘶力竭地哭号。厄命出手,将那黑气与慕情伤口相连之处连根截断,花城左手稍一用力,那团黑气便嘭地一声炸了,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
“……慕情,你怎么样?”

在被花城丢出去砸进石壁里的风信和脸色发青满头是汗的慕情之间,谢怜选择了先关心后者,风信把自己从人形坑里“拔”出来,龇牙咧嘴地也走向慕情。诅咒一旦拔除,慕情的法力立刻就恢复了,谢怜蹲跪在慕情身旁,两手交叠,将法力输送到慕情体内,慕情的脸色果然转好,伤口也以极快的速度愈合起来。

“我没事,”慕情抬起头,恨恨地盯着花城,咬牙切齿道,“多谢血雨探花殿下了。”

这句话里完全没有半分谢意,刚刚谁都以为花城会真的一刀下去斩断慕情的腿,慕情还只是受了点惊吓,被扔出去的风信才是真的惨不忍睹。

“风信,那个……”

花城笑了一声,“我竟不知道,巨阳将军何时与玄真将军这般要好了。”

“你——”

风信方才那一脚可谓雷霆万钧,若非花城早料到会有此一招,事先规避,这一脚也未必好挨。但风信方才未加思索,只是情急之下贸然出手,根本没想过若是惹恼了花城会有何后果,更未想过这一脚踢出去会露出多少破绽。此刻被花城调侃,风信的面上有些挂不住,一阵气恼,欲盖弥彰似地嚷嚷道:

“你想把他弄死弄残都随便你,但别当着我的面,他好歹也是上天庭的神官,鬼王殿下还是别惹是生非为好!”

“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谢怜和慕情都露出了“风信是白痴”的表情,一个捂脸一个扶额,花城倒是哼笑一声,并未理会他。

“哥哥,他手臂上的只是轻伤,并无诅咒,哥哥放心吧。”

“……哦,好。慕情,你现在觉得如何?”

“无碍。”

慕情恢复了体力,法力也不受限,自己握着斩马刀站起来,以法力疗好了手臂上的抓伤。这一遭处理完了,谢怜才终于有心思追问别的事,于是问道:“你们怎么会在这儿?不是叫你们在仙京休养吗?”

“左右仙京无事,来帮忙。”

“如果是来帮倒忙的,还是请回吧。”

慕情刚一开口就被花城呛声,眉头一皱就想还嘴,但想到毕竟刚才花城出手帮了他,慕情硬是把话都憋了回去。风信立刻接过话茬,反唇相讥道:“怎么,你就是因为这个才把帝君他们甩下的吗?”

一听到“帝君”二字,谢怜的眼神亮了,“你们怎么知道我们跟他们走散了?你们见过他们?”

“刚才见过的,不过打起来之后,他们先走一步,所以又散了。”

一听风信这话,谢怜又有些沮丧,“我们几个原本在一起走的,谁知半路上他们三个越走越快,叫也叫不住,追又追不上,我们追了一阵,三郎说情况有异,我们就没再追了……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何处。”

风信和慕情对视一眼,神色是一样的诧异,“怎么回事?你们说的这些遭遇……好像和帝君他们一样?”

“一样?”

“是啊,我们遇到帝君他们的时候,也问过他们你们在哪,他们说是你们走得太快,把他们给甩下了。”

“……这可真是怪了,我明明看见他们走在我们前面……”

“应该是幻术,我们看到的未必是真正的裴茗。”

“但那也……”

谢怜正纳闷,心细的慕情忽然问道:“你们看到的奇英殿下,是什么样子的?”

“嗯?奇英?他能是什么样子?”

风信恍然大悟,提示道:“脖子,他的脖子有没有什么异常?”

谢怜把头转向花城,像是有些拿不准答案,“三郎?你有注意到吗?”

“他一直在看天,郎千秋背着他。”

“确实如此,那看来,我们所见的应该是同一个奇英殿下。”风信捏着下巴,难得动脑子推敲道,“也许你们无意之中进了一个迷阵,你们都看到对方在自己的前面越走越快,互相追逐,但一直在原地转圈,谁都追不上谁。”

“可如果是那样,你们两个又是怎么进来的?”

“是不是因为,我们两个是从高处下来的?”

这说法实在没脑子,风信刚说完就吃了慕情一记白眼,谢怜凝神思索,忽然灵光一现。

“我知道了!是怨气,慕情刚刚受了伤,被下了诅咒,所以你们可以穿过迷阵,找到我们!”

风信和慕情互望了一阵,将信将疑道:“那又如何?现在他的伤已经好了,我们不还是出不去?”

“呵。”

花城低笑一声,右手指向风信与慕情来的方向,腕上银蝶汹涌而出,不多时便在半空中聚成了一团。蝶阵正中慢慢露出了一个圆形缺口,缺口不断扩大,死灵蝶的撕扯也越发狠厉,忽然间石破天惊一声巨响,方才被风信的身躯砸出个坑的那面石壁轰然崩塌,短促的一阵地动山摇过后,“山”的那边传来一阵咳嗽声。

“帝君!泰华殿下!奇英……殿下呢?!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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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谷戚|风情|花怜】青衣绝命<十六>

前情提要:

<十五、瞿儒作帐虎鲛为穴2>

裴茗三人与花城谢怜走散,追赶途中遇见慕情风信,二人自仙京追查谷子去向而来,半路遭到“虎群”缠斗。

风信骂道:“什么老虎!他妈的是一群长着人腿鱼尾巴的怪物!”

☆ 劳动节也努力更文的话,会有额外的奖励吗?

☆ 没有,快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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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六、瞿儒作帐虎鲛为穴3

“人……人腿鱼尾巴?”郎千秋往上一瞧,那一群的确是老虎的脑袋和身子没错,但从下向上仰望,的确看不到它们的下半身。风信低头一看自己的长袍,破破烂烂都是被那些“老虎”撕咬的痕迹,嘴角向下一撇,满脸都写着恶心。

“是,这东西上半身像虎,下半身像鱼,两条后腿分明就是人腿,还跑得飞快,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!”

上身是虎,下身是鱼,这种东西裴茗曾听说过的。“是虎鲛,和瞿儒一样,临水而居,以鱼虾为食。”

“瞿儒?那是个什么玩意儿?”

“是一种三条腿的鸟,鸟身人头,成群结队的,还会说人话。”

“我操?!还会说人话?真是见鬼了,这山里怎么净是这些个怪物!”

山上那群虎鲛咆哮了一阵,但碍于山崖太高,不敢贸然跳下,只得悻悻缩回头去。郎千秋凝眉思索了片刻,旋即问道:“帝君,这瞿儒和虎鲛都是临水而居之物,为何会跑到这里来?这附近可没有水啊。”

慕情包扎好了手臂,这才与他们说话:“恐怕是谷子察觉到我们的行踪,所以派出这些怪物来阻止我们。”

权一真对着朗朗晴空眨巴眨巴眼,疑问道:“所以它们和长人脸的瞿儒一样,也是人和虎鲛交尾之后生下来的后代吗?”

风信一下子把眼睛瞪得溜圆,难以置信道:“什么什么?!你说什么?!谁和谁交尾?!”

裴茗拍了拍风信的肩膀,示意他冷静,慕情的反应没他那么激烈,只是捂着嘴背过身去干呕了一阵,并在心里庆幸还好来之前没吃东西。

“据血雨探花和仙乐太子的推测,这些东西就和半月国的蝎尾蛇是同一个道理,本不该交合的物种被迫交尾,产生后代,强烈的怨气便一代代相传下去,使它们成为怪物,或者,也可以称为鬼。”

风信的脸青一阵紫一阵,半晌才带着厌恶又震惊的情绪说道:“蝎子和蛇我还勉强能接受,但是人……谁他妈干出这种缺德事?!图个什么?!”

“不是戚容,就是谷子,只是戚容几乎魂飞魄散,应该没有这个本事。”

“那个小子?!那也肯定是被戚容给带坏了!”

在风信的印象中,谷子是个有些呆的乖小孩,虽然被戚容教得有点美丑不分,但总不至于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来。郎千秋比风信更不愿相信一切是谷子所为,早知今日,他定要把戚容的魂魄彻底打散,或者不眼看着谷子和戚容形神俱灭在铜炉岩浆中绝不罢手。

但事已至此,一切的“如果”都是悔之晚矣,多思无益。

“他造出这么多怪物到底是为了什么?如果只是想阻拦意图闯进他地盘的人,没必要非得用长着人头人腿的怪物吧。”

“黑水沉舟。”

“啊?”

慕情继续说道,“黑水沉舟食量极大,一口气能吞几百只水鬼,戚容为了模仿他,所以以人肉为食。谷子弄出这么多怪物,是为了给戚容吃。”

“……”

裴茗忽然想起权一真问过的那句“如果鸟身上长出人头,我把人头割掉,那我算是杀了人,还是杀了鸟?”照这样看,恐怕谷子既想让戚容吃人肉,又不想为此杀伤人命,所以才想出了这种办法。

这绝非善举,但裴茗却隐隐察觉到一丝尚存于谷子心中的是非底线,只是比起世间的道义人性,谷子更在乎戚容的感受罢了。

何其愚蠢,但又何其纯粹。

裴茗突然有那么一点羡慕戚容,就像他偶尔会羡慕引玉一样。

世上女子千千万,他拈过的花不计其数,却没有哪一个女人对他的爱意能让他觉得来之不易。或许真的有那么一个人,让他产生过思之不得、寤寐难眠的悸动,但那也是几百年前的事情,而且早在百年前就结束了。

“啊,它们又来了。”

权一真脖子僵硬不能动,不得不一直往上看,两侧的峭壁上稍有动静,他就能第一个察觉到。几人会合后交谈几句的功夫,那些虎鲛竟去而复返,这一次不是从高高的山崖上向下俯瞰,而是顺着峭壁上垂下的藤蔓,像猴子一样倒挂着,用腿爬下来的。

“…我操了!!!”

风信反应最快,转眼之间箭出如雨,瞄着那些异常灵巧的人腿,没有丝毫犹豫。慕情动作也不慢,脚踏着石壁几步跃起,斩马刀芒似上弦之月,灵气迅疾而出,飞向峭壁顶端,将藤蔓根部齐齐斩断。一阵惨叫与重物坠地之声传来,满地是断腿的虎鲛,腿部的伤口溢出缕缕黑烟,凶猛的虎首还在厉声咆哮,震耳欲聋。

“不行,太多了!”

风信每次都射出起码五支箭,但跟源源不断从悬崖上涌出的虎鲛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提,慕情在半空中闪转腾挪,全仗着身法够快才能躲开锋利的虎爪。裴茗盯着地上那些半死不活的虎鲛,砰砰砰砰一阵法力乱发,灵气团不断炸开,激荡起漫天灰尘和砂石碎片。

“玄真!南阳!先撤!”

郎千秋背着权一真,撒腿就跑,权一真虽然脖子僵硬,但拳头异常有力,追击的虎鲛根本近不得身,就已经被他灵力满满的拳头轰得飞出几丈远。裴茗边清理地上苟延残喘的虎鲛,边也往谷中深处退避,风信嗖嗖嗖射出五箭,跟着裴茗向里撤。可余光一闪,向来跑得最快的慕情却似乎没有逃走的意思,从山崖上落地之后,紧握双拳逼得周身连同斩马刀一并灵气四溢,脚下一纵,又向着虎鲛群杀将过去。

“……妈的!!这蠢货!”

要退去的脚步又收了回来,风信大骂着往慕情的方向追去,一时间谷中箭飞如雨,四下里全是怨怒的虎咆声。

“你回来干什么!”

“你他妈不要命了?!”

“不劳巨阳将军费心。”

“……我操?!你给我回来!!!”

两人一边大声争吵,一边在虎鲛群中杀进杀出,刀光箭影闪作一片,间或爆出的灵气团映得山谷阵阵发白。山谷中堆满了虎鲛的尸体,四分五裂的人腿混在其中格外瘆人,风信一箭将最后一只虎鲛的头颅射了个对穿,慕情上前使出一记十字斩杀,将那虎鲛拦腰斩断后,又从额头正中间劈成两半,那虎鲛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,就被生生割成了四个碎块,轰然坠地。

“……喂!!”

虎鲛的尸块落在地上,慕情的身体也紧跟着摔了下来,风信一步抢了上去,却没能接住,慕情就这么仰面朝天,嘭地一声砸在地上。风信连忙去扶,这才发现慕情的手臂和左腿血流如注,定是方才混战之中,不小心被虎鲛的爪子挠到了。

“别愣着,快疗伤!”

以慕情的法力,医这种普通小伤只是转眼间的事,但慕情的脸色惨白,几乎连斩马刀也握不住。

“……我试过了,没用。”

“没用?!”风信这才意识到不对劲,掌心聚了法力往慕情的伤口上一推,瞬间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,竟令风信猛地缩回了手。

“怎么回事?!”

“是诅咒……你赶紧走。”

虎鲛的尸体里都散着黑色的雾气,雾气聚在一起,黑压压像一片乌云。腥臭味越来越浓,风信连忙屏息,又慌慌张张用自己并不算干净的手去捂慕情的口鼻,然后果不其然遭到了一个凶悍的白眼。

“真他妈邪了……起来,快点儿!”

“我起不来!”慕情很是恼怒,骂道,“你赶紧走,不用管我。”

风信当他还在讽刺,反驳道:“我真是操了!这都什么时候了,你不说欠打的话能死是吧?!”

慕情却恼了,猛地一把将风信推得踉跄了几步,“你出门没带脑子么?!叫你赶紧走!说了是诅咒听不懂么?!”

风信被推愣了,但马上又回到慕情身边,粗暴地捉起他一条手臂,就往肩上扛。风信力气大,慕情又没防备,竟然真的被风信从地上拖起来,大半个身子都压在风信背上。

“风信!你干什么?!”

“你他妈以为谁都跟你一样,就知道顾着自己是吧?!给我抓紧了!!”

慕情眉毛一皱,用的是尖锐刺人的语气,“你是白痴么?!给我松手,我用不着你在这儿扮好人!”

“扮个屁!老子本来就是好人!”慕情与他体格相当,背起来甚为吃力,眼看着黑雾越来越浓,风信一咬牙把慕情整个背到背上,恨恨道:“闭上你那臭嘴!谁吸了这黑雾谁就是缩头乌龟王八蛋!!”

说着,风信大喝一声,在身体周围以法力撑起个圈,连同背上的慕情一起护在里面。趁黑雾无法近身,风信撒腿就跑,慕情紧紧贴在在他背上,屁股后面就是穷追不舍的黑雾。

这是何等浓烈的怨气,造出这种怪物和杀人到底有什么分别?!

风信正在心里破口大骂,忽然间视线里红霞满天,谢怜和花城撑着伞从天而降,死灵蝶如刀锋般的蝶翼呼啦啦将黑雾尽数驱散。

“殿下?!你们怎——”

哗啦。

“……”

花城抱着谢怜的腰,悠悠然落地,一阵血雨瓢泼,眨眼就把风信和慕情淋了个浑身湿透。

“哥哥,没事吧?”

“嗯。”

“………………我真是操了!!!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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